昨日今日明日

练笔短篇

letter 火车 裙子 伤疤
@妮可和小小花 练笔联文,书信体预警
来信,用钢笔写在白色的纸上,有点皱,装饰着藤蔓和花:

请阿姨把这封信转交给鹏,如果他回家了的话。

亲爱的(有涂抹的痕迹)鹏:

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称你为“亲爱的”,毕竟咱们已经失去了任何确定性的关系。但先这样称呼你吧,尽管这是曾经我们还熟悉时的用法。而我已经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。

五年了,你从来没有发给我过一条消息。你承诺过的,如果你还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,还能喘气,那就每个月都告诉我一声,你食言了。但我不怪你。

这么长时间过去了,家里已经变了很多。具体怎么样可能还要你回家来看。起码我们还都在,这就是最重要的,不是吗?

我或许应该生气吧,但是在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的气就消了。我甚至不敢去认你,因为我害怕。你老了,鹏。尽管你可能没有发现,但是你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。我甚至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战场的岁月刻下了皱纹,皮肤黑了,头发乱糟糟的,和你以往那种精心修饰的头型一点都不相似,像是胡乱地顶着一头鸟窝一样。只有你的眼睛还和以往的没什么区别,碧蓝,像是我妈妈戒指上的宝石。

至于你脸上的那道伤疤——我挺抱歉的,提这件事情。确实有点毁容,但是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很优秀的象征。伤疤给了一个人独特的魅力,像是徽章一样代表着一个人在战场上赢得的荣誉。我不觉得伤疤如何,我不介意,真的。

你是归来的英雄,是守护国家的人,我能理解你。你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,现在我只有一个请求。

你说过如果自己能活过这场战争就回家,就娶我。尽管这场战争比想象的要长得多,要艰难,困苦许多倍,但是它终究还是结束了。现在到了你履行这个誓言下半段的时候了,告诉我,你能吗?

你的

回信,信纸是鹅黄色的简单式样,只有红色划出的一行行横线,用黑色的签字笔留下的一行行字迹:

雯 亲启

亲爱的雯:

五年不见,你还是那个样子,很好看。

其实我在火车上看到你了。说真的,那条红裙子太显眼了,更别说还是五年前那个款式的。现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穿红色的裙子,只是这一趟列车上不知为何这么多,还是说我之前没注意过?但是我真的不太敢跟你打招呼,我的确有点害怕会吓到你。

非常抱歉,这么长时间没给你写信。战场上寄不出信,所有的信件都会被积压住,等到有运输车队不满载的时候顺便带回去,但是也大部分丢失了,战场的通信都保证不了,谁还在乎这些家长里短的呢?

我回了趟家,一切都很好。

至于爱情这件事情,我原本想要答应,可是我做不到。请恕我先暂时拒绝吧。原谅我不能像当初一样承诺你所应得的,雯。我或许变得自私了吧。

战争给我带来了太多,我很多时候觉得它像是一场梦一样,一转眼就过去了,但是它又是如此的深刻,让我从一个父母的孩子变成了一个男人。战争所留在我身上的不仅有我脸上的伤,还有更多更多眼睛见不到的东西。

没上过战场的人可能永远不会懂战场是什么样子,能活下来就是万幸。不管是用什么方法,只要还能保住命,那么一切都好说。(涂抹的痕迹)我原本想和你讲讲战场上的事情,但是讲来讲去不过是那一点点而已。打仗,杀人,被杀;冲锋,伏击,阻击;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
有时候我觉得战争真的很虚伪,看上去冠冕堂皇的一切不过是粉饰在光鲜外表下的罪恶和丑陋。有人说战争应该变成一场擂台赛,交战双方的领导人都站上去,国王对国王,首相对首相。而现实呢?所谓的为民族而战,只不过是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的借口罢了。

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。走进餐厅我会提前观察逃脱的路线,走到街上我会随时寻找趁手的武器。这不因什么而改变,只是我在战场上留下的本能反应罢了。听到鞭炮声我会跑向掩体,看到有人举起任何一根棍棒我都会想象成一把步枪,我也想摆脱它,可是这真的太困难了。之前五年的每一秒我都在进行这样的训练,好让我能在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。那个世界现在离我远去,但是它还深深地刻在我的本能之中。我的灵魂还留在战争之中,但我的肉体已经到了和平年代。我觉得我与这个欢乐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
仿佛我还活在过去,而你们在战争后欢笑着迎接我的到来,可我却不能理解。这太可怕了,雯,我不想这样。

我现在真的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,你想象的那个我是不存在的,而真实的我可能让你没法接受。我会试着去习惯,但是我暂时无法接受你如此热烈的爱,我承受不住。

但你要相信我真的爱你,我并非失去了那份珍藏已久的美丽希望。它没有变质,只是因为过于陈旧而难以短时间内重启而已,就像是一把冻住了枪栓的步枪,塑料的弹夹变了形,没法再把子弹推上枪膛。如果不慢慢地焐热,这把枪就会损坏,变成一块无法使用的废铁。

我可能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,但我会回来的。如果你伤了心,那你可以离去,我没资格强留你在这。但我只希望你知道我依然爱你。

你最忠实的

评论

热度(7)